菩提心易

雲水週記(七二六)蒼老 一聲笑…… 110.3.13

一次有位女眾師兄有感而發的觀察：「在慧德法師的告別式上，發現許多的師兄弟不復以前的英氣勃發，有些甚至顯得老很多……。」歲月流逝、時光不待人，任誰也無法倖免。總有一天會走到兩鬢雙白、六根衰朽、生理退化、時不我予等等的落差；只是人過半百這樣的體會更深刻些！

無獨有偶，在妙音寺也有位信眾私下問我：「心易法師，你在2020年過得如何？是否有過著的工作壓力、委屈？否則最近發現身影偏瘦又顯得蒼老。」沒有想到「見合同解」──英雄所見略同，自己也應該深刻反省、痛改前非。所謂：寧動千江水、莫動道人心，老之將至、我心明白，只是勞駕信眾的溫馨提醒，讓他擔憂；挺不好意思。

其實，我如實知生命總有它不同的風貌，在青春時期有過少不經事的跌跌撞撞，在乎別人對自己的觀感評價。步入中年忙碌於弘法利生的事業，國內、國外隨著因緣時節，過著「到處隨緣沿歲月，終身安分度時光」的生活哲學。如今拜疫情所賜，以三峽精舍為軸心，除非工作需要否則還是喜歡在精舍怡情養性，迎接"初老"的身心變化。我想有時認識、接受、甚至與它和好，勝於抗拒、質疑、擔心、害怕；而終至鬱鬱寡歡或患得患失，是較務實成熟的態度！

從世間法來看，如果以前被尊稱小姐現在改口為阿姨，以前是帥哥的如今被稱大叔，那應該了解是身分的升等版、輩分的頭等艙，何必生氣、介意呢？老！是每個人從過去﹙昨天﹚比，永遠都無法回頭的事實，所以"往事只能回味"是用「曾經年輕」做為內心的享受與滿足；這也不算壞事。但倘若和未來﹙明天﹚比則永遠都不嫌老，那是因此看法與角度，決定了心情的平靜或躁動。因此，覺察，讓自己活在每一個當下，盡情體驗生命的美好；便是「若無閒事掛心頭，便是人間好時節」的註解。

電影『笑傲江湖』有首膾炙人口的主題曲"蒼海一聲笑"：「滄海笑，滔滔兩岸潮，浮沉隨浪記今朝。蒼天笑，紛紛世上潮，誰負誰勝出天知曉。江山笑，煙雨遙，濤浪濤盡紅塵俗事知多少。清風笑，竟惹寂寥，豪情還賸了一襟晚照。蒼生笑，不再寂寥，豪情仍在癡癡笑笑！」黃霑填詞作曲獲得1990年27屆金馬獎最佳電影插曲獎項，我想是因為豁達的人生、淺顯易懂的文字，引發社會大眾的共鳴與評審的青睞。那不僅僅是適用在"笑傲江湖"的啟示，而是從佛法的思維，面對疫情不可知的未來、人生跌宕起伏；皆應如《金剛經》所言：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」。

今日我也心領神會，東施效顰、狗尾續貂，來個「蒼老一聲笑」。企盼自己隨時抱持人生「活到老學到老」的精神，不怕學佛路上有障礙，唯恐失去自利利他的悲心與智慧。倘若隨著歲月的增長，身心和諧是另一種老而彌堅、充實自在的狀態，就算離「隨心所欲不逾矩」的七十還有段距離；卻格外珍惜、感恩外在因緣所給予的一切。那麼"初老"只是外觀的改變，卻是內在的圓熟和飽滿，必然的無常、偶然的領悟，即是「塞翁失馬焉知非福」的收穫！所以「蒼老一聲笑」願從今以後大家的生活不再寂寥，豪情仍在癡癡笑笑……。